甘油河紋、皂面龜裂與過熱：冷製皂的成因與預防

冷製皂會自己產生熱，包裹保溫的模具裡，一條皂能保留的熱量多得驚人。這篇指南中大多數的問題都來自這股熱，不是升得太高，就是退得太慢。只要整批沒有油水分離，它們都只是外觀問題；一旦知道皂條的溫度由什麼決定，就比較容易預防。

熱從哪裡來

有兩個步驟會放熱。把氫氧化鈉溶進水裡，會讓溶液迅速升溫；而皂化反應本身也是放熱反應，所以皂液入模後，皂條還會持續升溫好幾個小時。在大型、包裹保溫的模具裡，熱累積得比散失得快，皂就會進入凝膠期：從中心往外，顏色變深、變得半透明。Soap Queen 說凝膠中的皂條溫度最高可達約82°C（180°F），Anne-Marie Faiola 則說會比入模溫度高出22至33°C（40至60°F）。

凝膠不是融化。Kevin Dunn 指出它是純皂相（neat soap），一種由皂和水構成的液晶相，皂分子排列成整齊的層狀，但仍可以彼此滑動。它對成品皂沒有害處：在他的試驗中，經過凝膠與未經凝膠的皂，硬度和鹼度都相同，只是泡水時吸水的情形不同。

Dunn 的測量顯示了決定皂條溫度高低的因素：

• 模具。大塊的皂條能保住熱，一格一格的多孔模則會散熱。
• 起始溫度。油脂和鹼水越溫熱，最高溫越高。
• 水量。水多的皂在中等溫度就會凝膠；水少的皂要等溫度很高才會凝膠。
• 油脂。飽和脂肪皂化得比較快，可能讓最高溫上升。
• 香氛與添加物。有些會加速反應、提高最高溫。糖分是典型的例子：牛奶、蜂蜜、果泥、果汁、啤酒和葡萄酒都會讓一批皂更熱。

水量的影響是雙向的，所以相關建議聽起來常常互相矛盾。水多會讓皂條在較低溫度就凝膠，因此容易出現甘油河紋和某些龜裂；水少則會加快皂化，Classic Bells 的 DeeAnna Rouse 指出，椰子油、棕櫚核仁油或巴巴蘇油比例高的皂，如果水太少，出了名地容易過熱、龜裂，甚至溢出模具。看水量時，要和油脂與打皂溫度一起考慮。

甘油河紋

甘油河紋是在原本不透明的皂裡，出現半透明、看起來像水漬的紋路、雲霧狀斑塊或龜裂狀花紋。在用二氧化鈦調白的皂裡最容易看到。

用二氧化鈦調白的皂裡出現的甘油河紋。

這個名稱會誤導人，Classic Bells 解釋了原因：甘油並沒有分離出來。皂是不同種類皂的混合物。來自飽和脂肪的硬脂酸鈉和棕櫚酸鈉，會在皂條從凝膠期降溫時先凝固，凝固後是不透明的；油酸鈉則保持液態較久，凝固後呈半透明。如果皂條冷卻得慢，這兩者就有時間各自聚集成肉眼看得見的區塊。1911年版的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（大英百科全書）描述了工廠製造的「大理石紋皂」（mottled soap）中的同一種現象；當時的製皂者會刻意為熱皂上色，讓它在框模中慢慢冷卻來做出這種皂：硬脂酸鹽和棕櫚酸鹽「形成半結晶的固體，而油酸鹽凝固得較慢，自行形成半透明的紋路」（form a semi-crystalline solid, while the oleate, solidifying more slowly, comes by itself into translucent veins）。色粉會讓花紋顯現，因為它在兩者之間分布得不均勻。Simmons 和 Appleton 在1908年的手冊中，提出由此而來的工廠守則：緩慢冷卻時，大理石紋皂會長出大結晶，形成「清晰而粗獷的斑紋」（a distinct bold mottle）；冷卻太快，則只有「細小的斑紋，或根本沒有斑紋」（a small mottle, or no mottle at all）。因此大理石紋皂會倒進木製框模、加蓋讓它慢慢冷卻，其他皂則用鐵製框模，透明皂則倒進窄框模中快速冷卻。

Soap Queen 則把甘油河紋解釋為皂太熱時甘油凝結所致。她提出的成因和解決方法都一樣，所以就做皂而言，哪一種解釋才對並不太重要。

容易出現甘油河紋的情況：

• 凝膠後緩慢冷卻。高溫打皂、過度保溫、電熱墊或烤箱。Rouse 說，用低濃度鹼水做冷製皂再放進烤箱加熱，是「養出一大片龜裂紋和甘油河紋的好方法」（a good way to grow a nice crop of crackles and rivers）。
• 水量較多。Rouse 發現，鹼水濃度33%以上時不太會凝膠，31%以下時則容易得多，因為水多的皂在較低溫度就會凝膠。
• 水分不均勻。入模前沒有把皂液刮下來拌勻，或是把用水分散的色粉只加進部分皂液。
• 二氧化鈦。最容易顯現甘油河紋的色粉，用水分散時更是如此。
• 會升溫的香氛。Soap Queen 建議查看供應商的說明。

甘油河紋不會改變皂的使用效果；Rouse 說它們對性能基本上沒有影響。Soap Queen 補充，如果紋路很粗或集中在皂的某一部分，那個部分可能比其他地方軟。

預防方法：

1. 少用水。鹼水濃度33%或更高，並把所有水分來源都算進去：EDTA 或檸檬酸鹽溶液、用水分散的色粉、果泥。Soap Queen 建議減水10%以上。
2. 把皂液拌勻。入模前刮下鍋壁的皂液並充分攪拌。
3. 用油分散二氧化鈦，不要用水或甘油。Soap Queen 把1茶匙色粉混入1大匙輕質油中。Rouse 自己的照片顯示，她用甘油調二氧化鈦調白的那部分皂，整片都出現了斑紋。
4. 決定要不要凝膠，然後貫徹到底。要避免凝膠，就把打皂溫度降低約5°C（10°F），或在室溫下打皂，並把模具放進冷凍庫24小時。要凝膠，就讓皂條完全凝膠，再快速冷卻：把模具放在架子上讓空氣能從底下流通，再用電扇吹，不用冰箱也能做到。

調色指南對二氧化鈦和其他色粉有更詳細的說明。

龜裂與外星人腦紋

皂條頂面出現一道裂痕，或表面像大腦一樣起皺、隆起，表示皂太熱了。Modern Soapmaking 這樣解釋裂痕：頂面已經凝固，內部還在升溫，熱和膨脹的皂被困在底下，頂面就裂開讓它們出來。外星人腦紋是同樣的熱發生在已經完全凝膠的皂條上，表面隨著膨脹而扭曲起皺。

外星人腦紋：完全凝膠、過熱的皂條，頂面扭曲起皺，皂往上頂的地方裂開。

常見原因：

• 高溫打皂。Soap Queen 發現，鹼水和油脂在60°C（140°F）以上混合時，頂面就會龜裂。
• 保溫過度。蓋好幾條毯子、電熱墊一直開著、房間很溫暖。
• 糖分。牛奶、蜂蜜、果泥、果汁、啤酒和葡萄酒。也要看一下牛奶盒上的成分：Anne-Marie Faiola 提醒，市售牛奶中添加的糖，可能讓皂「像舒芙蕾一樣」膨出模具。
• 硬油和植物脂比例高。Soap Queen 舉出可可脂、乳油木果脂和芒果脂；Faiola 發現可可脂超過油脂的15%時，可能導致龜裂。
• 噴太多酒精。正如 Modern Soapmaking 提醒的，噴得濕透的頂面會乾燥變硬，蓋在仍在升溫的皂上。
• 一大批倒進同一個模具。Anne Watson 指出，大批量倒進單一模具可能過熱，因為用手持攪拌棒時，留在皂液裡的熱比過去手工攪拌時多。

發生時：拿掉保溫物，把模具墊高讓空氣從底下流通，再用電扇吹。裂痕常常會自己合回去；趁皂還軟的時候，可以戴著手套用刮刀把它壓合，因為皂又熱又具腐蝕性。Soap Queen 處理剛冷卻的皂的裂痕時，會噴酒精、蓋上保鮮膜再輕輕摩擦。否則就等皂變硬後再修整或刨平頂面。動手前先做一項檢查：Susan Miller Cavitch 把鹼量過多列為龜裂的原因之一，所以如果皂摸起來刺激，先檢測，再歸咎於溫度。

下一次：降低打皂溫度、少保溫，含糖的批次要保持低溫（見下表）。Modern Soapmaking 會在入模後把保鮮膜貼在皂液表面，等皂開始凝膠再拿掉，讓頂面保持柔軟；容易過熱的配方就別這樣做。

火山

如果頂面裂開後熱還在持續累積，膨脹的皂就會從裂縫往上推，甚至溢出模具邊緣。糖分是常見原因：Soap Queen 舉的例子是椰奶皂和南瓜泥皂。我們的椰奶皂和羊奶燕麥蜂蜜皂靠著把奶冷凍、在約30°C打皂並讓模具保持低溫，來避免這個問題。

戴上手套和護目鏡，用刮刀把溢出的皂舀進備用模具，再把皂條移到陰涼的地方。火山一旦開始，外觀通常已經救不回來，目標是保住能用的皂、把場面控制在小範圍。大多數火山皂凝固後仍然沒有問題。如果皂條油水分離，上層是油、下層是又硬又像粉筆的一層，就把它當作鹼過量處理：見油水分離。

熱隧道

熱隧道是皂條中間內壁平滑的孔洞或通道，出現在皂心溫度最高的地方。Soap Queen 列出的常見成因有某些香精和精油、蜂蠟、蜂蜜、可可脂和牛奶，解決方法是讓鹼水和油脂的溫度降低約8°C（15°F），保溫最多只蓋一條毛巾。這樣的皂可以正常使用。

熱隧道是長條形、內壁平滑、位於中央的，通常出現在還有其他過熱跡象的皂條裡。散布在皂塊中的小圓孔是氣泡；而裡面有液體或結晶的空洞又是另一回事：要把它當作可能的鹼水囊處理，如問題排解指南所述。

控制一批皂的溫度

凝膠期指南說明什麼時候該促進凝膠、什麼時候該阻止；溫度指南用數字說明熱從哪裡來；牛奶皂指南則介紹最低溫的做法，適合那些一遇熱糖分就會焦化的批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