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處理鹼：氫氧化鈉的防護、溶鹼與急救

氫氧化鈉就是做固體皂用的鹼，它是白色的小顆粒或薄片，看起來像糖，性質卻完全不同。它會灼傷皮膚，可能讓人失明，溶在水裡會變成熱到足以燙傷人的溶液。但這些都不會讓製皂成為危險的嗜好，因為風險事先就知道，防護措施每次也都一樣。這篇指南會逐一說明這些措施和背後的原因，以及出事時該怎麼做。氫氧化鉀是做軟皂和液體皂用的鹼，處理方式完全相同。

鹼為什麼會灼傷

氫氧化鈉是強鹼，鍋子裡把油脂變成皂的反應，對你皮膚裡的脂肪一樣有效。鹼會把這些脂肪皂化，並溶解把組織連在一起的蛋白質。受損的組織會軟化，而不是封閉起來，所以只要鹼還留在那裡，就會一路往深處作用。這就是英國衛生安全局（UK Health Security Agency）警告氫氧化鈉可能造成深層、全層灼傷的原因，也是處理方法如此簡單的原因：把鹼沖掉，馬上沖，而且一直沖。

有兩件事常讓人措手不及。鹼造成的灼傷一開始可能不痛，所以不痛並不代表沒事。另外，鹼水在指間摸起來滑滑的，像皂一樣，因為它正在把你皮膚裡的油脂變成皂。操作時只要皮膚上有任何東西摸起來滑滑的，就立刻去水龍頭下沖。

眼睛是最嚴重的情況。鹼能穿透眼睛的每一層，英國的臨床指引把任何鹼入眼都視為眼科急症。這篇指南的其他每一條規則，都不如戴護目鏡重要。

穿戴什麼

穿戴建議，依據一家苛性鈉製造商的操作建議和一家手套製造商的測試數據。

在打開鹼之前就全部穿戴好，一直到皂脫模、切好為止都不要脫下。幫忙的人也要同樣穿戴：Anne-Marie Faiola 告訴讀者，幫忙倒皂的朋友必須「全副武裝」（fully suit up），包括手套和護目鏡。生的皂液在其中的鹼反應完之前也具有腐蝕性，一批做得好的皂需要一兩天。長頭髮要綁起來。

在哪裡調鹼水

選一個空氣流通的地方：在打開的窗戶旁並開著抽油煙機，或在沒有風的日子到戶外。溶鹼的頭一分鐘左右，會冒出一團夾帶細微鹼霧的蒸氣，那種霧會嗆喉嚨。攪拌時把臉轉開，等煙霧散了再靠近量杯。

在水槽裡或水槽旁邊調，放在淨空、穩固的檯面上，離邊緣遠一點。水槽能接住灑出來的東西，冷水龍頭就是你的急救設備，而在水槽裡放一盆冷水，之後就能用來冷卻量杯。

整個過程中都不要讓兒童和寵物進入房間：鹼珠看起來像糖，剛做好的皂液看起來像蛋糕麵糊。絕不要讓一杯鹼水無人看管，即使一分鐘也不行。如果門鈴響了，要嘛讓門外的人等，要嘛把量杯放到沒有人碰得到的地方。

把鹼倒進水裡，絕不能把水倒進鹼裡

氫氧化鈉溶解時會放出大量的熱。把鹼倒進水裡，這些熱會立刻由所有的水一起分擔。把水倒在一堆鹼上，最先倒下的水碰到的是大量的鹼，卻只有很少的水能把熱帶走：水會在落點沸騰，把又熱又濃的鹼液噴出量杯。2003年，美國透過消費品安全委員會（Consumer Product Safety Commission）回收了一本製皂書，因為書中的步驟把鹼和水的混合順序弄反了，混合物可能沸騰溢出。

把調鹼水變成每次都一樣的固定流程：

1. 先穿戴好。 在打開任何裝鹼的容器之前，戴上護目鏡、手套，拉好袖子。
2. 量杯裡先放水。 把冷水秤進耐熱的聚丙烯量杯，量杯容量至少要是調好的鹼水體積的兩倍，然後把量杯放在水槽裡。一定要用冷水：Grosso 警告，鹼加進熱的液體，會讓它「一下子就危險地接近甚至超過沸點」（dangerously close to or over the boiling point in no time）。
3. 鹼放在乾的杯子裡。 把鹼秤進另一個乾燥的杯子，精確到公克，然後立刻蓋好鹼罐。
4. 把鹼倒進水裡。 一邊用不鏽鋼湯匙攪拌，一邊把鹼慢慢倒進水裡，臉要轉開，攪到杯底沒有鹼珠為止。
5. 放在不會被碰倒的地方冷卻。 讓量杯留在水槽裡那盆冷水中，貼上標示說明這是鹼水，在使用之前都要讓它留在你的視線內。
6. 馬上沖洗。 用流動的水沖洗杯子和湯匙，並擦拭秤和檯面，清掉散落的鹼珠。

把鹼倒進水裡，在水槽中操作，臉轉開：戴好護目鏡，手套口藏在袖子底下，量杯立在冷水裡冷卻。

調好之後轉眼間，鹼水就可能超過90°C（194°F）；Fisher 和 Failor 都測得約93°C（200°F）。即使不算其中的鹼，這個溫度也足以燙傷人，也足以讓不對的塑膠軟化，所以下一節很重要。把它放在冷水盆裡冷卻。絕不要把冰塊直接丟進鹼水裡：那會加入配方沒有要求的水。

牛奶、啤酒、果汁和其他液體需要各自的方法，因為糖和蛋白質會和熱的鹼起反應。液體指南和牛奶皂指南會說明。

鹼可以接觸哪些材質

適用性依據一家實驗器材製造商的耐化學性對照表、一本苛性鈉手冊，以及 UKHSA 的危害彙編。

在量杯底部找找有沒有壓印的編號5或 PP 字樣，並選擇厚實、堅硬、有倒嘴的款式。其他器材請看器材指南。

如果鹼沾到身上

這些時間都是最低限度。美國毒性物質與疾病登記署（Agency for Toxic Substances and Disease Registry）的氫氧化鈉指引說，要「用水沖洗暴露部位至少15分鐘」，並「用清水或生理食鹽水沖洗暴露或受刺激的眼睛至少30分鐘」。加拿大的 CCOHS 對皮膚和眼睛都要求「至少60分鐘」，並強調「不要中斷沖洗」（DO NOT INTERRUPT FLUSHING），NHS 則說任何化學灼傷都要沖洗約一小時，並撥打999。用微溫的水，長時間沖洗會比較受得了。

開始之前先規劃好急救路線：一個你能立刻湊過去沖水的水龍頭、放在附近的一條乾淨毛巾，以及照 Grosso 的建議，把緊急電話和毒物中心的電話寫在看得到的地方。

為什麼不用醋

把醋倒在鹼灼傷上的想法，直接來自學校的化學課：酸能中和鹼。但用在人身上，這是錯誤的處理方式。中和會放熱，而且就發生在組織已經受損的地方；花在找醋瓶的每一分鐘，鹼都在繼續作用。水已經在流了，它能同時稀釋鹼、把鹼沖走並冷卻皮膚。一家苛性鈉製造商自己的手冊說，任何中和溶液都不要用在灼傷上，用在眼睛上更是不行；ATSDR 的指引說得很直白：「不應使用中和物質。」（Neutralizing substances should not be used.）

這個迷思之所以流傳下來，是因為舊的製皂書印過這種做法，有些舊的化學品安全資料表至今仍在沖水之後加上「再用稀釋的醋沖洗」（then rinse with dilute vinegar），而醋在製皂中確實有正當用途：在灑出的鹼清理乾淨之後擦拭檯面。就把醋留給檯面吧。

灑出與清理

乾的鹼珠。 戴著手套，用畚箕和刷子把它們掃進乾燥的塑膠容器，然後用大量清水擦拭該處。鹼珠會彈跳，也會因靜電附著在東西上，所以脫手套之前，要檢查地板、秤和你的袖子。

鹼水。 用紙巾或舊布吸乾，丟進垃圾桶，然後用大量清水擦拭表面。最後在硬質表面上用稀釋的醋擦一遍是可以的；工業界處理灑出的殘留物也是這樣，先用稀酸，再用大量清水。

皂液和工具。 生的皂液在皂化完成之前都具有腐蝕性。在清洗任何東西之前，先把鍋子刮乾淨，用紙巾把工具擦乾淨，丟進垃圾桶；或者把鍋子和器具放在安全的地方一兩天，等上面的殘膜變成皂，再戴著手套用熱水清洗。不要把生的皂液倒進水槽，它可能在水管裡凝固。剩下的一點皂液可以倒進備用的模具或鋪了紙的盒子裡：它會和其他皂一樣變成皂。

絕對不要用舌頭碰皂塊來測試。老式的「舔皂測試」（zap test）就是故意去嚐可能還有腐蝕性的東西；皂的 pH 指南介紹了比較安全的檢查方法：酚酞、pH 計或滴定。

購買鹼

購買純度99%以上的氫氧化鈉，珠狀或片狀都可以，向製皂材料供應商購買，或選擇標示為食品級或工業級的產品。標籤上應該只寫氫氧化鈉，沒有其他成分。乾淨的鹼是純白色的；罐子裡有斑點或帶顏色，就退貨。

只有標籤寫明100%氫氧化鈉的通水管劑才能用。顆粒狀的通水管劑通常是混合物：某大廠牌顆粒產品的安全資料表上，除了鹼之外還列有硝酸鈉、鹽和鋁粒，而鋁會和鹼起反應，冒泡並發熱。凝膠和液體產品也都是混合物。這些都不該放進皂裡。

氫氧化鉀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，而要完成同樣的工作，按重量需要多約40%。在配方要的是氫氧化鈉的地方用了它，你會得到一團軟爛的東西；反過來用，皂就會嚴重鹼過量。每一罐都要清楚貼上標籤。鹼量計算器會問你用的是哪一種鹼、純度多少，計算器使用指南會說明這兩項設定。

在英格蘭、威爾斯和蘇格蘭，法律也有規定。依 Offensive Weapons Act 2019（攻擊性武器法），氫氧化鈉以及任何含量超過12%的產品都屬於腐蝕性產品，自2022年4月6日起，不得賣給未滿18歲的人。透過網路或電話銷售的賣家必須查核買方年齡，而且不得送到住家或包裹寄物櫃，所以要有心理準備，得帶著身分證件去取貨，或寄到營業地址。氫氧化鉀不在這部法律的清單上。

保存鹼

鹼要放在原本的容器裡，每舀一次都要把蓋子旋緊。氫氧化鈉會吸收空氣中的水分和二氧化碳：沒蓋好的罐子會結塊，其中一部分會慢慢變成碳酸鈉，於是鹼變弱，計算器給你的用量也就不再完全正確。

貼好標籤、上鎖保存，至少要放在兒童和寵物拿不到的地方，並與食品、酸和任何鋁製品分開。Grosso 建議用有蓋、貼了標籤的塑膠盒，絕不要放在廚房水槽下的櫃子裡；如果存量超過幾磅，也要避免放在高架上，因為沉重的罐子很容易掉下來。絕不要把鹼分裝到食品容器或飲料瓶裡，也絕不要把一杯鹼水放進冰箱。

事先調好、放一夜冷卻的鹼水也需要同樣的照顧：貼標籤、放在別人碰不到的地方，並蓋緊蓋子。Susan Miller Cavitch 會把她的鹼水蓋起來，因為不蓋的話，空氣會慢慢讓它變弱，變成碳酸鈉。

處理剩下的鹼

要沒有鹼需要處理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只調配方需要的量。如果鹼水有剩，可以裝進旋緊的聚丙烯或 HDPE 瓶子留到下一批，標明是鹼水，並寫上濃度和日期，然後像乾的鹼一樣保存。計算器的預製鹼水設定可以秤出任何濃度的存放鹼水；水量與鹼水濃度指南會說明。

不會再用的鹼水，以及不想要的乾鹼，要送到地方政府的家庭有害廢棄物回收點，不要倒進水槽，也不要丟進垃圾桶。自來水公司要求化學品送到那裡，而有些回收中心只收裝在原本貼有標籤容器裡的化學品，所以帶一罐自製鹼水過去之前，要先問清楚。

這樣處理，鹼就只會從罐子到量杯、再從量杯到鍋子，不會去別的地方，而計算正確的配方會把它完全用完。新手路線的下一步：需要的器材，接著是為你的第一塊皂挑選油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