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工刮鬍皂：硬脂酸、氫氧化鈉與氫氧化鉀並用，打出綿密泡沫

一塊沐浴皂和一塊刮鬍皂餅的做法相同，都是用油脂和鹼，但它們是為相反的任務而做。沐浴皂應該快速起泡、容易沖掉。刮鬍皂則應該打出由細小、緊密的泡泡組成的泡沫，在整個刮鬍過程中都在臉上保持形狀、保持濕潤，並讓刀片滑順。有三件事能做到這一點：硬脂酸、兩種鹼的混合，以及審慎設定的超脂。

刮鬍泡沫需要什麼

舊時的製皂手冊說得很好。Thomssen 在1922年要求泡沫「厚重、綿密，但不黏膩」，而且「在臉上形成後能保持濕潤」，所用的皂要「呈中性或接近中性，以免鹼在刮鬍時造成刺痛」。Simmons 和 Appleton 在1908年要求「豐富而持久的綿密泡沫」，並發現鉀皂具有這種持久的特質。

能做出這種泡沫的，是長而直的飽和脂肪酸，也就是棕櫚酸和硬脂酸所形成的皂。它們溶解得慢，能維持小而密、不會塌陷的泡泡。Thomssen 特別點出硬脂酸能帶來「大家如此渴望、不會變乾的綿密泡沫」，並認為硬脂酸鉀是理想的刮鬍皂，前提是要搭配一些較軟的成分。不過單靠硬脂酸皂，泡沫量不夠，所以要加入椰子油，帶來快速、較大的泡泡：長期以來的化粧品化學參考書 Harry’s Cosmeticology，把泡沫刮鬍霜定為約三份硬脂酸對一份椰子脂肪酸，而 Thomssen 在1936年的另一篇文章中，主張刮鬍皂要含20到25%的椰子油。蓖麻油能讓泡沫更穩定。

我們計算器的泡沫穩定度數字，是棕櫚酸、硬脂酸和蓖麻油酸的總和。下面的刮鬍皂在這一項得57，硬度66，兩者都高於為沐浴皂劃定的範圍。那些範圍描述的是好用的沐浴皂；刮鬍皂本來就應該落在範圍之外。

硬脂酸，以及它為什麼凝固得這麼快

市售的硬脂酸並不是純的硬脂酸。皂友買的三壓級硬脂酸，大約一半是硬脂酸（C18）、一半是棕櫚酸（C16），是一種白色蠟狀固體，凝固點（titre）為55到57 °C。硬脂酸頁面列出完整規格。

在鍋中重要的是，硬脂酸是游離脂肪酸，不是油脂。在油脂中，脂肪酸與甘油結合，鹼必須把它們分解下來：這是一個緩慢的反應，需要先把油和鹼水攪拌成乳化液。游離酸不需要分解。氫氧化物只要中和它就好，這是一種質子轉移，幾乎是化學中最快的反應。Dunn 用兩句話說明差別：用油脂做皂要一到四小時，用脂肪酸做皂只要幾秒鐘。硬脂酸的皂在遠高於室溫時就是固體，所以富含硬脂酸的皂液一接觸就會變稠。Failor 在透明皂中使用硬脂酸，她把硬脂酸融化，等其餘部分到 Trace 後再另外加入，因為把它拌進油脂中，可能轉眼間就讓整批結塊。皂化化學指南詳細說明這個反應。

這就是為什麼這麼多刮鬍皂都用熱製法製作。在慢燉鍋中，皂液想多快凝固都沒關係：你攪拌它、熬煮到鹼用完，再趁熱、趁軟壓進皂盒。對於棕櫚酸和硬脂酸含量這麼高的混合油（我們的配方是49%），計算器的做法說明也這麼說：如果用冷製法，要先把模具準備好，並用手攪拌。

還有一個結果。油脂皂化時會產生甘油，因為構成它的甘油被釋放出來；游離脂肪酸則產生水。在我們的配方中，200 g 硬脂酸完全不產生甘油，300 g 油脂則產生約35 g，佔整批的4%。這是刮鬍霜長久以來都會再加入甘油的原因之一。

鈉、鉀，以及兩者的比例

鈉皂硬；鉀皂軟，也比較容易溶解。刮鬍皂兩者都需要一些：足夠的鈉皂讓皂餅在盒中保持形狀，足夠的鉀皂讓濕刷子轉幾圈就能沾起泡沫。這個比例是以氫氧化鉀完成的皂化比例來表示，而不是重量比例，因為每公克 KOH 能做的事比每公克 NaOH 少：需要56.1 g KOH 才能做到40.0 g NaOH 做的事。

我們的刮鬍皂，500 g 油脂，超脂4%，水量為油重的45%，數字取自我們的計算器。KOH 以市售鹼片常見的90%純度秤取。

沒有唯一正確的比例。Lamborn 在1918年寫道：「在刮鬍皂中，鉀鹼是必要且不可或缺的成分。」但已發表的配方使用的量差異很大：

依各出處自己的數字算出（Thomssen 的數字取自他的鹼液濃度表），以鹼的分子數計算，這也是計算器 KOH 比例的計算方式。Thomssen 1922年的刮鬍霜只用鉀鹼。

比例低，皂餅較硬、較耐用，但需要多沾一會兒；比例高，皂較軟、沾取快，到了範圍的最高端，就成了霜而不是皂餅。我們的配方用40%，是一塊結實、仍能很快沾取的皂餅；我們附完整做法的硬脂酸刮鬍皂用50%，皂餅沾取更快。

NaOH、KOH 與雙鹼並用指南說明這個比例背後的化學原理和算法。

可以信賴的超脂

刮鬍皂是在即將被刮的皮膚上起泡的，所以游離鹼在這裡比在任何地方都重要。Thomssen 的工廠不只相信算術：他們會測試每一批，加入融化的硬脂酸直到測試顯示中性，做刮鬍霜時還會繼續加，「直到有3%的過量」。1936年，他建議刮鬍皂要超脂，「最好用硬脂酸，讓皂中含有2或3%的游離脂肪酸」；Harry’s 則為泡沫刮鬍霜訂出3到5%。在家裡，這個餘裕大多必須來自你設定的超脂，而有兩項不確定性會吃掉它。

第一是油脂。依我們配方中各種油公開的皂化價範圍，3%的超脂在最差情況下可能低到0.7%，所以配方頁面用4%，最差情況是1.7%。我們的刮鬍霜皂在2%時會降到−0.1%，成為可能帶有游離鹼的皂，所以它也用4%，最差情況是2.0%。第二是氫氧化鉀。市售鹼片的純度從約85%到95%都有，除非你另外設定，計算器預設為90%。如果你的鹼片其實是95%純度，40%的 KOH 比例在名義上4%的超脂下，實際約只有1.9%。

所以請讀出 KOH 標籤或分析證明書上的純度並輸入，把超脂維持在4%以上；用5%時，你會犧牲一點結實度，換來舒適的餘裕。超脂指南說明不確定範圍，皂的 pH 值指南則說明哪些測試值得在成品皂上做。

甘油、羊毛脂與礦泥粉

甘油讓泡沫在臉上保持濕潤。刮鬍霜含有大量甘油：Thomssen 的第一份刮鬍霜配方以重量計約五分之一是甘油，Fisher 的霜狀皂用156 g 甘油搭配538.5 g 油脂，Harry’s 則允許刮鬍霜最多含15%。對泡沫刮鬍皂條，Harry’s 訂出5到10%的甘油。我們配方本身的油脂已經產生約35 g，佔新鮮批次的4%，所以熬煮後拌入一兩匙就足夠了。太多會讓任何皂變黏，並在潮濕的空氣中出水（Failor）。

羊毛脂因其觸感在刮鬍皂中備受推崇，但它是蠟，不是油脂：主要是固醇和長鏈醇的酯類，而且如 Lamborn 所說「極難皂化」；藥典要煮沸四小時後才測量它的皂化價。如果把它算進鹼量，為它秤取的部分鹼可能找不到可以反應的對象，超脂就會悄悄縮小。用熱製法時，在熬煮後加入，並在計算器中把它標記為熬煮後加入的油脂，計算器就會把它排除在鹼量之外，並算作超脂：熬煮後拌入10 g 羊毛脂，會讓我們配方的超脂從4%變成4.9%。請少量使用。在研磨的香皂中，Simmons 和 Appleton 把羊毛脂之類的超脂材料控制在每英擔6到8盎司，遠低於1%；1955年一篇關於刮鬍霜的業界文章也提醒，羊毛脂太多會破壞泡沫。

礦泥粉讓泡沫有滑度，也就是讓刀片順暢移動的滑順感。Corley Barto 在她的刮鬍皂中加入2茶匙膨潤土，那一批是453 g 油脂。先用少許水調勻，以免結塊，並在熬煮後拌入。

配方：熱製刮鬍皂

這是我們的刮鬍皂，500 g 油脂，40%的皂化由氫氧化鉀完成。在熬煮蒸發掉任何水分之前，它能做出814.1 g 的皂，夠裝七八個100 g 的皂盒。

超脂4%，水量為油重的45%。硬度66、清潔力18、保濕力32、起泡力27、泡沫穩定度57：刻意落在沐浴皂的範圍之外。

做法就是熱製法，加上幾個硬脂酸特有的重點：

1. 調製鹼水。戴上防噴濺護目鏡、手套並穿長袖，把兩種氫氧化物分次少量拌入225 g 水中，一定是把鹼加入水中，並在融化油脂的同時讓它降溫。
2. 趁熱融化油脂。在慢燉鍋中把硬脂酸、椰子油和乳油木果脂一起融化，再加入橄欖油和蓖麻油。讓混合油維持在遠高於硬脂酸55 °C 凝固點的溫度，否則它會在鹼水加入前就開始結晶。
3. 加入鹼水，讓它急速凝固。一邊持續攪拌，一邊穩定地倒入鹼水。皂液幾乎立刻變稠成膏狀。那是硬脂酸變成了皂，不是失敗。
4. 徹底熬煮。蓋上蓋子以低溫檔熬煮，不時攪拌，直到整團都像凡士林一樣半透明，沒有任何不透明的區塊。
5. 離火完成。讓它稍微降溫，再拌入甘油、礦泥粉漿、留到熬煮後才加的羊毛脂，以及香氛。香氛要等皂降到約82 °C 以下再加，否則大部分會揮發。
6. 壓進皂盒。用湯匙把熱皂舀進皂盒或罐子，用力壓實以擠出氣泡，並把每一個在桌上敲一敲。抹平表面，不加蓋讓它冷卻。
7. 讓它們變乾。蓋上蓋子之前，讓皂盒開著放四到六週：熱製皂仍有水分要散失，皂在這段期間會變得更結實，也會稍微收縮。

熬煮好的刮鬍皂半透明而硬實，像凡士林一樣。要用力壓進皂盒：氣泡會變成皂餅上的洞。

在 Thomssen 那個年代，工廠以研磨法製作刮鬍皂條和皂碗用皂：把皂乾燥、碾成薄片後壓製，做出緻密、平滑的皂餅。在家裡的做法，是把晾好的刮鬍皂刨絲，加一點水融化，再壓進皂盒；重製皂指南說明這個技巧。

刮鬍霜皂（croap）：範圍中偏軟的那一端

提高鉀的比例、增加硬脂酸、多加點水，刮鬍皂就會變成 croap，一半是霜、一半是皂：軟到可以用刷子挖取，又硬到能在罐子裡保持形狀。我們的刮鬍霜皂含50%硬脂酸，60%的皂化由氫氧化鉀完成，超脂4%，水比皂餅多。Fisher 的霜狀皂更進一步，鉀約佔四分之三；霜狀皂指南說明如何打發和晾這類最軟的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