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狀皂做法與軟皂：硬脂酸、氫氧化鉀與 Savon noir 黑皂

霜狀皂介於液體皂和皂塊之間。Fisher 形容他的霜狀皂結實但挖得起來，比打發的鮮奶油稍重一點，適合當沐浴乳或刮鬍皂使用。它從裡到外都是皂，由三樣東西以不尋常的比例做成：以硬脂酸為主的油脂、以氫氧化鉀為主並加少量氫氧化鈉的鹼，以及大量的水和甘油。它像熱製皂一樣熬煮，然後靜置、打發。

它屬於一個古老的家族。Simmons 和 Appleton 在1908年的刮鬍皂，把鈉皂和鉀皂混合，以得到快速、綿密、持久的泡沫。Thomssen 在1922年的手冊中，列出工廠用硬脂酸和椰子油，加上鉀鹼液和甘油做成的刮鬍霜，並把他那個年代的雪花膏（vanishing cream，一種硬脂酸鹽護膚霜）直接描述為一種軟皂。刮鬍皂指南談的是同一種化學中較硬的那一端，我們的刮鬍霜皂則介於兩者之間。

讓它成立的化學原理

硬脂酸本來就是酸

大多數做皂的油脂是三酸甘油酯：三個脂肪酸接在一個甘油骨架上，鹼必須把它們切下來，同時釋出甘油。市售的硬脂酸不一樣。它大約一半是硬脂酸、一半是棕櫚酸，酸價205–211 mg KOH/g，落在206–212的皂化價範圍之內，也就是說它幾乎全是游離脂肪酸。鹼不是皂化它，而是立刻中和它，副產物是水而不是甘油。Thomssen 在1922年就劃出了同樣的界線：鹼與游離脂肪酸結合是中和，不是皂化。

這帶來兩個實際的後果。鹼一加入，硬脂酸轉眼間就會讓皂液變稠，所以要先把它融化，整批趁熱操作。而一半由硬脂酸做成的皂，只含一般皂大約一半的甘油，這就是霜狀皂配方要把甘油加回去的原因：Fisher 的配方用156 g 甘油搭配538.5 g 油脂。他的材料清單列了甘油，但步驟中從沒說何時加入。Thomssen 在一開始就把甘油和油脂放在一起，這是最簡單的做法；Grosso 則把甘油溶在鹼水中。

珠光從哪裡來

剛熬煮好的霜狀皂緻密、有光澤、半透明。它在打發時和靜置期間變白、變蓬鬆、出現珠光，原因是結晶。Unilever 研究了一種與它密切相關的乳霜，也就是加了額外硬脂酸的硬脂酸三乙醇胺，發現熱的混合物會形成液晶，而在冷卻後放置時，部分的皂會慢慢變回硬脂酸，長成扁平的片狀結晶。這些片狀結晶讓硬脂酸鹽乳霜有強烈的珍珠光澤。Thomssen 在鉀鹼軟皂中，看到了製皂師傅版本的同一種結晶：他稱為 figging 的星狀結晶斑點，冬天比較常見，也可以在鉀鹼液中加入少量鈉鹼刻意誘發。

所以霜狀皂做好之後還會持續變化。要等它靜置過後再判斷質地，不要在熬煮的當天判斷。

為什麼用鉀，用多少

鉀皂保持柔軟、易溶；鈉皂會結晶、凝固。霜狀皂以鉀為主，讓它軟到可以挖取和打發，再加少量的鈉增加一點紮實感。計算器以 KOH 比例來表示這個混合，也就是由氫氧化鉀完成的皂化比例；NaOH、KOH 與雙鹼並用指南說明這個概念。

Fisher 的 Basic Cream Soap 秤取91 g 氫氧化鉀和20 g 氫氧化鈉，搭配538.5 g 油脂：283.5 g 硬脂酸、127.5 g 椰子油、85 g 葵花油和42.5 g 蓖麻油。以純度90%的氫氧化鉀放進我們的計算器，這相當於 KOH 比例75%、超脂約5%：計算器要求91.7 g 和19.6 g。

Grosso 在 The Everything Soapmaking Book 中的霜狀皂更偏向鉀：7 g（0.25 oz）氫氧化鈉和85 g（3 oz）氫氧化鉀，搭配454 g（16 oz）硬脂酸和油脂，加上709 g（25 oz）水。以90%的鹼片計算，我們的計算器讀出 KOH 比例約89%、超脂11%；如果鹼片是純的，超脂約2%；她的配方沒有註明純度。舊時的軟皂製造者從另一側顯示了界限：Simmons 和 Appleton 允許苛性鈉取代最多四分之一的鉀鹼液，讓軟皂在炎熱的天氣裡保持較硬，並提醒鈉鹼只要稍微過量，就會破壞它的外觀，使它分離。

我們的霜狀皂配方是30%硬脂酸、25%椰子油、25%橄欖油、10%蓖麻油和10%乳油木果脂，超脂4%，水量為油重的60%，其中四分之三的皂化由氫氧化鉀完成，也就是 Fisher 的比例。下表顯示其他比例需要多少鹼。

我們的霜狀皂配方，500 g 油脂、超脂4%，數字取自計算器。水量維持300 g；鉀的比例越高，皂越軟。

計算器的做法說明是以皂塊為前提；做霜狀皂時，請依照下面的流程。

製作

Fisher 的做法概要：

1. 調製鹼水。把兩種鹼溶在水中。
2. 融化油脂。先單獨融化硬脂酸，因為它的熔點遠高於其他油脂（常見等級的凝固點為55–57 °C，即131–135 °F），再把椰子油和其他植物脂融進去，然後加入液態油。
3. 攪打。把熱的油倒進設為高溫檔的慢燉鍋，加入鹼水攪打。皂液會從稀薄、像融化的奶昔，變成結塊的馬鈴薯泥，再變成像蜂蜜一樣滑順的乳霜。
4. 熬煮。蓋上蓋子熬煮，每30分鐘檢查一次，膨起來就把它攪拌壓下去。大約一小時後它會硬到攪不動，這時改成切塊翻動。
5. 靜置。3到4小時後，它應該整體都是金黃、半透明的。關火，讓它在加蓋的鍋中放24小時。
6. 打發。Fisher 會拌入硼酸溶液，用手持攪拌棒打發，皂會變白、變蓬鬆；下一節說明硼酸的作用，以及可以用什麼代替。打入顏色和香氛，再靜置一次。如果比你想要的硬，就一次一湯匙地打入水。

Grosso 的做法走同樣的流程，但更有耐心：在慢燉鍋中熬煮2½小時，每20分鐘攪拌一次，停火前先測試；靜置一夜；然後用桌上型攪拌機裝上槳狀攪拌頭打發，每次加入57 g（2 oz）水，直到像蛋白霜一樣蓬鬆。之後她讓它熟成至少一週，每天攪拌，舊時的製皂師傅稱之為「rotting」（腐熟）。

熬煮完成之前，要像做任何鹼皂時一樣戴護目鏡、手套並穿長袖；含硬脂酸的皂液也又燙又黏，所以切塊翻動時，手臂要一直遮住。

打發前後：靜置後的熟皂（後方）有光澤、半透明，像凡士林一樣；前方是打發後的同一批皂。

用硼酸打發，以及可以用什麼代替

Fisher 把14 g 硼酸溶在113 g 熱水中，打入靜置好的皂裡，皂會突然變白、變蓬鬆；如果乳霜不夠硬挺，他會再加7 g。硼酸的作用屬於酸鹼化學。它是弱酸，是硼砂緩衝液中酸性的那一半，NIST 認證這種緩衝液的 pH 為9.2，而在這個 pH 下，它的酸性足以從部分硬脂酸鹽拿走鉀：Kanicky 和 Shah 測得硬脂酸的表觀 pKa，也就是一半是皂、一半是游離酸時的 pH 值，為10.15。它釋出的硬脂酸以游離酸的形式留在乳霜中，正是那種會形成片狀結晶、讓硬脂酸鹽乳霜帶有珠光的物質。實際上，硼酸是在熬煮之後，以游離硬脂酸的形式提高了超脂。

硼酸和硼酸鹽都列在歐盟的化粧品禁用物質清單上，是由法規 (EU) 2019/1966 列入的；大不列顛也保留了相同的條目，所以用硼酸打發的乳霜不能在這些地方販售。加拿大允許硼酸最多5%，但標籤上須有警語。

不用硼也能得到大致相同的效果：留下少量未中和的硬脂酸。Thomssen 就是這樣完成他的刮鬍霜的：他嚐一口冷卻的樣品，再加入硬脂酸，直到有3%的過量。嚐皂這件事不要模仿（皂的 pH 值指南說明原因），但化學原理是成立的。熬煮完成、已經沒有鹼可以中和它的時候，把幾個百分點的融化硬脂酸拌入熱皂中，它就會以游離酸的形式留在乳霜裡。

保存

Fisher 的霜狀皂將近一半是水，所以液體皂的建議同樣適用：用有蓋的乾淨罐子，用乾淨的湯匙而不是濕手指挖取，如果要販售，還要加入在皂的 pH 下有效的防腐劑。蓋子要蓋好，否則表面會變乾。Grosso 偏好軟管和真空壓瓶，而不是會讓人伸手指進去的罐子。溫熱只會讓霜狀皂變得更稠，所以要趁冷用擠花袋擠入容器，並按體積填裝，因為打入的空氣會改變重量。

軟皂：Savon noir 與鉀鹼皂膏

在液體皂裝進瓶子販售之前，鉀皂是以膏狀販售的：也就是軟皂。Thomssen 的手冊中有給紡織廠和洗車用的軟皂，是用鉀鹼和液態油做的，例如玉米油、大豆油、棉籽油和橄欖油腳（olive-oil foots）。成品皂是在冰冷的玻璃上判斷的：把樣品壓在玻璃上，會滑動而不黏附的，就是鹼性太強。他用橄欖油腳做、供絲線加撚用的鉀皂，收錄在我們的配方頁面上。液體皂指南中的皂膏也是同一種東西，只是停在稀釋之前。

Savon noir，也就是北非的黑皂，就是這一類軟皂：橄欖油（常用橄欖粕油或壓碎的整顆橄欖）以鉀鹼皂化成柔軟的皂膏。我們的 Savon noir 配方是基本版，100%橄欖油搭配氫氧化鉀，超脂3.5%，水量與油等重：500 g 油脂，計算器要求101.9 g 純度90%的氫氧化鉀，溶在500 g 水中。超脂的理由和液體皂指南所說的一樣：在0%時，範圍檢查顯示這塊皂可能鹼過量多達3.3%。橄欖粕油有自己的皂化價範圍，182到193 mg KOH/g，橄欖油則是184到196，所以要在計算器中換油，不要假設兩者相同。接著就完全照液體皂皂膏的做法製作，只是不要稀釋。

Savon noir 和西非黑皂是不同的東西：西非黑皂的鹼和顏色都來自大蕉皮與可可莢的灰燼，再加上棕櫚核仁油和乳油木果脂。我們的非洲黑皂致敬版用了這些油脂，但無法重現那些灰燼。